“平……平田、君?!”
堀北铃音理所当然地非常惊讶,甚至一时之间没有察觉到胸口传来的热力,不过就算她没能马上反应过来,那位“哥哥大人”的视线也已经转了过来,金自是不好继续揩油,连忙顺势扶着少女站稳,这才向堀北学望去。
“无论是作为学生会长对待后辈,还是作为兄长对待妹妹,阁下的暴力行为是否有些欠妥呢?”
虽然金并没有跟着绫小路清隆以及堀北铃音去看堀北学在各社团拉人时代表学生会的演说,但是在这所高度育成高中,学生会长多多少少也算是个“名人岗位”了,因此即使金表现出认识对方的样子也不会引起疑惑。
“平田君!不要说了!”
堀北铃音浮现出柔弱而略显慌张的表情来,与她平日里的沉着强硬截然相反。
“嚯哦……?”
堀北学目光森然地打量着金,冷冷地板着扑克脸。
“偷听者说出来的话语,可不怎么让人信服啊!”
“哈!亏你还是学生会长,居然说出如此贻笑大方的话来?”
金轻笑着将堀北铃音挡在了身后,摆明了要保护她的立场。
“就算是罪犯说出来的话语,只要符合道理,就足以令人信服——道理就是道理,跟说话者的身份没有关系。”
“哼,挺会说的嘛……没见过的面孔,你也是一年D班的学生?”
堀北学依旧面无表情,却有应该是杀气的感觉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
“这个地方可没有监控探头——既然你要‘讲道理’,那么我就先教教你后辈对前辈说话应有的态度吧!”
——哇哦!这家伙到底经历过什么啊?居然能有“杀气”?这里明明是个普通而和平的世界吧?
不过,一个男性原住民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从来都不在金必须关心的范围内。
况且,堀北学已经打过来了!
——嘿,实力至上……吗?
眼角余光中,堀北铃音早已处于六神无主般丢了魂的状态,这就意味着,金一旦采取腾挪闪避的方法来应对堀北学的攻势,那么这个家伙的攻击搞不好会毫不犹豫地落到少女的身上。
虽说按照“妹控”的设定,金认为堀北学多半会在真的打到妹妹身上时收回大部分力道,然则真让他“得逞”了,金这一幕“英雄救美”岂不就搞砸了?
因此,金断然决定——硬接!
在原作的后续剧情中,须藤健的愤怒一拳被高圆寺六助轻松接下,这就给了金对本位面的“人类极限”很大的信心,他又怎么会接不下堀北学的攻击呢?
拳来——拳接!
腿来——腿接!
纵然是擒拿手法,只要互相拧住,就能不动如山!
凭借着超凡的动态视力,金模仿着堀北学的出招,即便实际上比对方晚出手几毫秒,也能够同时抵达正确的位置,挡住对方的攻击。
“……奇怪的动作。”
堀北学收起了继续战斗的架势,微微皱了皱眉。
“恰到好处地防住了我的攻击,可是却感觉不到你有学过格斗——只有一种可能性可以解释这种情况,若是那样……再问一遍,你也是D班的学生吗?”
“嗯,我是平田洋介,请多指教了,学生会长。”
金爽快地作出了回答,让堀北学越发疑惑。
“看你的样子,并不像人际关系会出问题的人,然而这样的你,为什么也会落到D班去?”
“呵……有道是‘交浅言深’,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也在情理之中吧?”
金淡定地撇了撇嘴。
“不过,按照这个国家的潜规则,我刚才确实有点失礼也说不定——作为赔罪,我就稍微回答一下好了……堀北前辈,你知道高圆寺财阀吗?”
“哼哼……那个家伙吗?”
堀北学微微挑眉,显然掌握着相关的情报,不禁冷笑起来。
“的确,最近有一些三年级的女人正在‘投资’他,难道你也姓高圆寺不成?”
“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我跟高圆寺什么的没有丝毫关系。”
金哂笑着摇了摇头。
“我想说的是……前辈觉得,高圆寺君有没有进取心呢?”
“……原来如此。”
堀北学瞬间明白了金所表达的意思,仿佛对他失去了兴趣一般,视线落到其背后忐忑紧张的堀北铃音身上。
“铃音,没想到你也会有朋友啊?老实说真是出乎意料。”
“他……并不是朋友,只是同班同学而已。”
“看来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把孤高和孤独混淆在一起——还有你,是叫做平田对吧?不捡回你抛弃掉的东西,又能保护别人到何时呢?”
堀北学重新深深地凝视了金一眼,头也不回地转身渐渐消失在夜色中,给妹妹留下看似冷冰冰的“勉励”之言。
“如果想要上升至前面的班级,就拼命地挣扎吧——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办法。”
堀北学离开后,宿舍楼后方的空地再度回归寂静,而堀北铃音则沉默地站在原地,垂着头一动不动。
金轻叹一气,故意摆出“向堀北伸出手,犹豫了一下又收回去”的动作。
“清官难断家务事,我不会询问你任何事情,想必你也不会回答——那么,我先走一步,你也快回去睡觉吧,一直待在这里会着凉的。”
“从一开始,就在听了吗……?还是偶然?”
堀北显然更在意自己的隐私问题暴露了多少,缓缓抬起头来望向金。
“人生充满了偶然,而无数的偶然串联导出了必然。”
金自是不打算正面回答对方,先是虚晃一枪,随即摆明自己的态度。
“你放心,今晚的事情,我会当作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到。”
说到此处,金便迈开了步伐——然后身形微晃。
“平田君!?”
堀北面色微变,下意识地伸手拉住金的手臂。
“你怎么了?!”
“呃……不,没什么。”
金偏着脸不看堀北,语气有些僵硬。
“明明是有什么吧?!”
堀北当即把眼一瞪,手上稍许加重了力道,却是主要施加在衣袖上。
“哥哥是空手道五段、合气道四段,你是笨蛋吗?居然强行去挡……”
少女说不下去了,理智一旦回归,聪明的大脑马上就理解到“平田”是为了保护她而硬扛了其兄的攻击。
“唔!虽、虽然你是擅自冲出来的,我并没有必须回报的义务,但是……”
堀北卡壳般停顿并思考一秒钟,努力找到了个说服自己的借口,以此表明接下去的行动是出自理性而非感性。
“你对于现在的D班来说很重要,若是受伤影响到后续的学习会可不行,从结果上来说会变成我的责任!”
“诶——啊?呃,请问……你到底想做什么呀,堀北同学?”
金转过头来,一脸茫然地装糊涂,好似听不懂堀北的逻辑一般,而实际上,他的心中只有三个字。
——计划通。
以金的体质,怎么可能接了堀北学几招拳打脚踢就受伤呢?了解他的人都知道那简直是个笑话。
然而,堀北铃音并不了解金。
何止如此,在少女的心目中,她的哥哥文武双全完美无缺,同龄人中根本就不存在能跟他同台竞技的学生——这也是为什么,绫小路仅仅只是闪过了其兄的攻击,就真正让她对男主角重视起来。
“当然是……帮你简单地处理一下。”
堀北理直气壮地拉着金向前走去。
“现在这个时间跑去医务室的话,不仅会被记录在案,而且还要面对详细询问,必须避免那种情况!所以……”
说到最关键的“坎儿”上,少女终于面露纠结,最终还是咬了咬牙,用凶恶的眼神盯着金。
“到、到我的屋子里来一趟——不许胡思乱想!你是有女朋友的人,对吧?”
——哼哼哼哼,纯粹的傲娇?
还是天性冷淡?
都无所谓啦!
虽然我现在只能动用一点点“力量”,但只要“情人眼”一生效,就会产生潜移默化的影响!
——时空的分割线——
堀北铃音的房间……比雪之下雪乃的情况还要朴素。
不过,这也很正常,毕竟这里是学校宿舍,堀北又很谨慎地使用着S点数,自然不会在装饰房间上花费心思。
“嘿诶……没想到你居然会自备跌打损伤的药膏啊?”
金向少女伸出手去。
“我自己来吧。”
——没必要在这等小事儿上得寸进尺,否则只会浪费好不容易得来的好感度。
“因为我也有练习过一点格斗方面的技巧,所以会准备这些。”
堀北没有犹豫,顺势把药膏交给了金,在对方开始动作的时候,神色又忸怩起来。
“今天,被你看到,奇怪的地方了呢……”
“啊?我不是都说了嘛,我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
金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再说了,女孩子若是没有柔弱的一面,会很难嫁出去的哦!”
“哼,没想到你也是大男子主义?”
“哈?噗哈哈哈哈……你啊,不跟别人争辩一下就不舒服么?”
金促狭地向堀北眨了眨眼睛。
“嘛……俗话说‘我见犹怜’,我又不是娘炮,自然不可能喜欢比男人还阳刚的女汉子啦!如果这就算‘大男子主义’的话,那么‘女权’恐怕要变成贬义词了呢!”
“毫无因果关系。”
堀北板着脸翻了翻眼皮,金则依旧维持着笑容。
“嗯嗯,你不会懂的,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叫作‘反差萌’的可爱,足以让平时看起来性格很差的人突然变得充满了魅力哦!”
“……虽然并非我的本意,但你今天确实帮了我,我可不想把亲自发出邀请的客人赶出去呢!”
堀北冷冷地盯着金,也只有后者能够注意到前者脸上微不可察的绯红以及微微慌乱的气息。
“抱歉抱歉,我不说就是了……”
灵光在这一刻闪现。
——我为什么一定要执着于让栉田进行她的剧情呢?换上堀北不也一样么?到时候只要让栉田“冠名”即可!
“堀北同学,你觉得那些蠢货下次考试能‘过关’吗?”
“唔?”
对于金的骤然转换话题,堀北在乐见其成的同时也略感诧异,惊讶的并非转换话题本身,而是“平田”称呼不及格组为“蠢货”这件事。
毫无疑问,金的发言正合堀北的心意,她没有经历过与绫小路的正反逻辑辩论,心中自然一直轻蔑着那些“差生”。
虽然原作的主旨是“改变”,让各有心理缺陷的少年少女们变成能够适应社会的“人才”,但是……金会在乎那些吗?
中二的残渣在金的心中翻滚不休,既然他来到了此间,就不希望少女们过于“改变”——单纯的甜食可是很腻味的,酸酸甜甜的滋味才更让人愉悦啊!
——改变?当然要改!只不过……必须是我所期望的方向!
“很……危险。”
堀北斟酌了一下词句,给出了让她自己也不由叹气的答案。
“那群笨蛋的基础太差了,正如你所说,他们一点解题思路都没有,就算部分文科可以死记硬背,然而理科方面……实在不容乐观。”
“所以,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金倏然直直地注视着堀北的双眸,面上浮现出若有若无的狡黠之色。
“明天中午有空吗?稍微陪我一下。”
前文曾经说过,日语的某个神奇之处,“陪我一下”和“跟我交往”是同一句话。
所以,受到“情人眼”影响的堀北,刹那间就想歪了,不禁怒气勃发拍案而起。
“平田君——!”
“喂喂,别误会了!冷静!我是说,明天中午我准备验证一件事情,或许会需要你的帮助!如果成功的话,那么这一次的期中考试,我们D班就稳如泰山了!”
“呃……”
堀北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
“咳哼!嗯,明白了,没问题……那个,夜深了,你也该回自己的屋子了。”
“诶?不留我吗?”
“……”
堀北默默地举起了手刀——显然,这其实是一种“亲近”的态度,否则她明明知道“平田”是个能够跟她哥哥打个来回的人,又怎会做出这般不智之举呢?
“哎呀呀,真是经不起逗——这也是你的可爱之处哦,堀北同学。”
金飘然后退,闪向房门。
“那么,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