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才能破坏一个人的“未来”?
看似麻烦的问题,实际上完全不需要思考得过于复杂。
毕竟非常规手段已经遭到全面封锁,那么就没有必要从较高层次的角度去理解“破坏”的真意。
也就是说,所谓的“破坏”,应该指的是“彻底偏离原本的轨迹”。
理所当然,把目标人物抹杀是最简单的方法,然则基于之前的理由不得不Pass——于是退而求其次,使与其紧密相连者的行动发生变化,自然会反过来影响到“核心”的命运。
阿赖耶最后还说过一句话……
——就像你过去一直做的那样。
因此,金本以为把由比滨结衣啪掉之后,比企谷八幡的“未来”应该会有所扭曲,可惜很快他就察觉到自己在“力量”方面毫无松动。
然后,金耐心地培养着比企谷八幡与户冢彩加之间的感情,目送两人逐渐滑入禁忌的深渊。
——“男主角”都快要从直男变成基佬了,还不改变“未来”吗?
结果还是“石沉大海”……
于是,金不得不无奈地承认,雪之下雪乃才是最关键的那个人物,只要她还对比企谷八幡抱有一定程度的“期待”,那么“命运的齿轮”就始终会向着既定的方向靠拢。
——既然联系三人的纽带是侍奉部……那么就索性让“侍奉部”不存在好了!
当然,其中手法必须巧妙,尽量让对方往好的一面思考,并且在不被察觉“限定范围”的情况下暗示“类比法”,让这三人自觉自愿地作出决定。
比企谷曾经说过:人可以接受自己带来的失败,却不能接受别人造成的失败。
对于侍奉部的三人而言,这句话非常适用。
所以,作出了决定了他们不会后悔——这些早熟的少年少女们实在太“聪明”了,纵然是那个看似笨蛋也确实是个笨蛋的结衣,在“感情”上也完全是个货真价实的聪明人。
聪明人更容易坚持己见——即使重来一遍,我也会作出相同的选择,他们一定会这样说,也一定会这样做。
这是年轻人的朝气,也是年轻人的棱角。
金虽然自诩心态永远年轻,但阅历总会改变一个人的观点,故而他可不会在任何状况下都选择横冲直撞……
所以,金赢了——一半。
——普通的分割线——
学生会的选举工作顺利完成了。
金充分动用了他身为“叶山隼人”的人脉,再加上比企谷八幡的“小聪明”,可以说是相当轻易地就拿下了学生会的所有职务名额。
学生会长:雪之下雪乃。
副会长:叶山隼人。
书记:比企谷八幡。
会计:由比滨结衣。
“说实话我其实真的不想工作……”
来到学生会的部室中,比企谷神色复杂地淡定吐槽,结果当然被雪之下瞪了。
“你有什么不满吗?还是说你觉得降职为庶务更开心呢?作为学生会长,我也不是不能满足你的奇怪要求哦!”
“说到底我们学校根本就没有‘庶务’这个职位吧?”
比企谷避过雪之下锋锐的目光,将视线转向站在一旁笑眯眯地收拾私人物品的前任学生会长。
“城廻前辈,是这样没错吧?”
“嗯?没关系啦,这点程度的小事情,学生会长可以一言而决的哟!”
城廻“嘿哆”一声抱起纸板箱,看上去似乎比前阵子更可爱了——因而金非常绅士地迎了过去。
“啊,我来帮忙吧。”
“哦!谢谢啦!”
城廻指示了一下把沉重的纸板箱放在门口附近地上的位置。
“呼嗯……真是没想到呢,叶山同学也会对学生会有兴趣啊?”
“并不是每个参加运动社团的学生都是单纯的热血笨蛋啦!”
金故作打趣的腔调,说着并非事实却又属于“真相”的话语。
“有时候,某些人只是用耗尽体力的方式来逃避思考罢了。”
“诶?”
城廻当然没料到金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顿时略显不知所措地干笑起来。
“呀……这个,听起来是不是有点沉重?”
“嗯?啊,我可没有暗指我自己的意思。”
金轻笑着摇了摇头,缓慢地转身挪步,向部室内走去。
“那只不过是‘另一个故事’罢了。”
说着,金忽然回过头来,眼中闪过水晶色的异彩。
“城廻前辈……下次有空的话,可否赏脸一起吃个饭?”
“啊?诶……”
城廻先是一楞,随即面上微微醺红地偏过头去。
“嗯,可以哟。”
——试验成功。
金点点头,带着优雅的笑容回到原侍奉部的三人中间,与他们一起开始调整学生会部室的室内布置。
“这个放在这边!”
“那个放在那边!”
其乐融融,忙碌而快乐,甚至时常空虚的比企谷感受到了充实的错觉。
“我们也来帮忙啦!”
身为“叶山”的朋友,户部、大冈以及大和自然也要来出一份力,于是称不上多么宽敞的学生会部室里更加热闹拥挤起来。
铃……!
——来电显示,雪之下阳乃。
“呀哈啰!”
阳乃熟门熟路地使用着结衣的日常招呼用语,即使隔着遥远的电波,金也能够想象出她那比真笑更漂亮的假笑面容。
“跟我打招呼就不用这样了吧,阳乃姐?”
“嘛嘛,心情愉快的时候就要使用开心的路数啦!”
阳乃笑嘻嘻地说着轻飘飘的台词。
“嘚,雪乃酱已经是学生会长了?”
“你这不是已经知道了,才会打电话过来再确认一遍的么?”
“嗯嗯!我只是顺便再确认‘其它事情’而已啦!”
说着金也无法猜透全貌的话语,阳乃的笑意渐渐收敛。
“那么,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呢,我亲爱的弟弟君?”
“只要不会妨碍到你就好了吧?”
金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放心好了,我绝对不想与你为敌的。”
“是吗?”
阳乃同样不以为意地回了一句。
“这句话,我就当真的来听喽!”
——时空的分割线——
既然赢了一半,那么力量也应该恢复一半。
“一半”——错了,连一半都没有。
精确来讲,是“一半的一半”,而且划分方式也很“神奇”。
更详细来讲,金“恢复”的力量不仅被限制在“非战斗”的方面,而且可以作用的对象也有限制。
比如雪之下雪乃和由比滨结衣,虽然有着啪过和没啪过的区别,但金都无法将“永恒之力”作用在她们的身上。
相比之下,城廻巡一瞬间就沦陷在了“情人眼”的威力中。
于是,金又抽空试了试三浦优美子、海老名姬菜、一色彩羽、平冢静——无效。
然后,相模南、相模南原来的跟班优子和遥、折本香织、仲町千佳——还有,川崎沙希,有效。
不过,其中川崎的反应比较奇怪,该说是反应微弱呢,还是无法加深呢……总之,能够让其余“有效者”露出啊嘿颜程度并能直接本垒啪服的永恒之力灌过去,最多也只能让川崎红着脸逃走而已。
——哼嗯,很微妙啊……是根据主角配角路人龙套、是否关键以及剧情多寡的程度来划分的么?
这样推算的话,阳乃就不用试了,省得没什么效果的情况下反而导致她胡思乱想出岔子,接下来只需要趁着圣诞节的“事件”拿下雪乃就万事大吉了!
理所当然,金也想要试验一下“另一边”的情况。
可喜的是,还没等金找个借口来打电话,“另一边”的某人就主动联系他了。
——霞之丘诗羽。
“……今天,我希望不要‘假装’。”
已经是两人熟悉的旅馆客房,诗羽却用低沉的语气说出了“新奇”的话语。
“还有……就算我有挣扎的迹象,也希望你能够继续下去。”
“喂喂,那样就变成犯罪了吧?”
金顺理成章地吐了个槽,不过也不是无法理解对方的言行。
——到了这个时间点,差不多应该是诗羽又一次“试探”失败的时候了吧,再结合我之前对她的影响和她在“那个时候”的表现来看……
“嘛,我会尽力而为的。”
金微微一笑,轻车熟路地以温柔抚面为起手式,然后缓缓向少女的芳唇靠近过去。
“……”
诗羽习惯性地垂下眼帘,马上想起自己刚刚说过的话语,立刻抬起眼来,流露出复杂的目光来,伸出一根手指顶住了男方的下颌。
“什么都……不问我吗?”
“嘿诶……”
金淡淡地注视着少女深邃醉人的双眸,微笑中透出一丝苦涩——当然,这是演技。
“唊,我以什么立场来问你呢?”
“是……呢。”
诗羽同样苦笑起来,倏然全身用力反客为主,在金没有想过反抗的情况下,反过来把他压倒在了床上。
吱……
突如其来的重量降临,床铺自然发出一声轻响。
然而,没有人会在意这些。
因为,接下来是疯狂的愉悦时间……
——和谐的分割线——
“为什么……如此迁就我呢?”
少女满足地依偎在“少年”的臂弯中,双眸中往昔的惆怅尽散,却又增添了新的愁绪。
“你把‘这样的事情’称作迁就吗?”
金在此刻的姿势下无法耸肩,只好撇了撇嘴。
“我又不吃亏的……而且,我要是说‘喜欢’什么的……你会相信吗?”
“呼呼……你觉得我会信吗?”
诗羽轻笑起来,脑袋蹭动着转仰过脸来,浓密的发丝摩擦得金胸膛发痒。
“互相以问题回答问题,可是会没玩没了的呢……”
金故作叹笑了一声,旋即神色认真起来,偏斜下头去迎上少女的目光。
“所以,我要郑重地告诉你——我,确实,喜欢你,霞之丘诗羽。”
“……!”
少女显然没想到对方会毫无征兆地如此直白,猝不及防之下只能临时想辙来避重就轻,不由自主地转开了视线。
“哼嗯——果然,无法相信呢。”
“虽然方法不同,但你也跟‘那个人’一样,选择了‘回避’啊?”
金抬起手来,复上了诗羽滑如凝脂的肌肤,沿着动脉的路线从手腕一路抚向心脏,并且停留在那里。
“呀咧呀咧,明明心跳加快了的说……”
“唔!那……那是因为你碰到了胸部!”
诗羽面色微红地嘴硬着,不过或许是觉得再逞强也没什么意义,或许是金的手掌正在作怪,她终于承认般地轻叹一气。
“呵……这,也是你的神机妙算吗?”
“只是逻辑上的推测啦推测。”
金总不能说自己看过了剧本,只好继续摆出勉强能说通的理由。
“你跟我也说过不少事情了,安艺君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我也能大体上建立出一个粗糙的模型来了。”
说到这里,金居然顺口“爆料”了。
“而且,事实上我还见过他一次。”
“什么?!”
尽管称不上大惊失色,不过诗羽还是相当惊讶,一种她自己也难以完全分辨清晰的奇异慌乱感在其心中盘旋起来。
“你……见过他?”
“嗯,是的。”
金大大方方地将夏Comic时的“偶遇”讲给诗羽听。
“乍看之下并不起眼,实际上却是个相当有魄力的人呢……也只有和他长期接触的人,才能感受到他的魅力吧!”
——如何说情敌的坏话,也是讲究技巧的,同时“目标”的聪明程度以及个性也必须考虑在内。
霞之丘诗羽,聪明、感性与理性并存、爱钻牛角尖……
因此,金绝对不会开门见山地说安艺伦也的坏话——哪怕霞之丘诗羽已经表现出了对那个人的不满,心中的天平似乎已经开始倾斜……也!
不!
行!
总之,先扬后抑是必要的手段,而且还必须婉转,尽量让女方自己得出结论,而非由自己说出口,这可是重中之重。
“如果我说,安艺君是个温柔而残酷的人,你会不会生气呢?”
“……不会。”
诗羽又露出了苦笑,其中甚至饱含着更多的释然。
“你说得……非常正确。”
少女也抬起手来,复上了男方的手背。
“我,给了自己最后一次机会……不,不对,应该说,我自欺欺人地给了自己一个漂亮的肥皂泡——然后,他,并未粗暴地戳破那个肥皂泡,而是努力将它吹跑了。”
“所以……?”
“所以,我不会再……对他抱有希望。”
诗羽的语气越发低沉,吐字却依旧清晰,音量也并未降低。
“可以请你,帮我最后一个忙吗,叶山……隼人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