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所谓的小事而已……”
金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面上平静如水。
“这个世界上,总是不缺少‘偶然’嘛——而阳乃姐,你又非常善于利用‘偶然’,仅此而已。”
——潜台词:你总是这样,我习惯了。
“啊啦?还真的是比以前有了很大的进步呢……”
雪之下阳乃并未因金的冷淡而改变战舰装甲般的笑脸,而且更加目光炯炯地注视着他。
“不过,你也知道我的性格吧?”
——潜台词:不让我把话说完也想走?
“是啊——那么,你到底要说什么呢?”
“刚才那个……啊,就是烫卷发的那个女生,是比企谷以前喜欢的人喔!不觉得超有趣吗?”
阳乃的眼神变得有点危险,笑容却依旧毫无动摇。
“或者换句话来说——这个情报,对你而言是否‘有用’呢?”
——潜台词:我知道你跟雪乃的关系转暖了哦!
“呵、呵呵呵呵……”
金摆出“忍不住”的样子轻笑起来,其中倒也算有一半的真心实意。
“会被诞于往昔的阴影所侵蚀的羁绊,说明那种关系‘只有这点程度’……更何况,我认为阴谋的成功率高低,很多时候都取决于知情人的多寡,所以聪明人更喜欢使用阳谋——你以为如何呢,阳乃姐?”
——潜台词:这种枉做小人的伎俩,无论对我还是对雪乃都没用。
“哼嗯?比以前厉害多了呢,隼人……”
阳乃并不着恼,而是越发兴致盎然。
“这样我就放心啦——毕竟你是我最聪明的弟弟君嘛!”
——潜台词: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别来干涉我们姐妹间的事情吧?
“嘛,这个称赞,我就不客气地收下喽!”
金稍许扬起嘴角,仿佛意有所指般回应阳乃的视线。
“你可以稍微期待一下,也没关系……阳乃姐。”
——潜台词:我不会妨碍你想让雪乃“成长”的行动,甚至会帮忙推波助澜。
“那个……应该没我什么事儿了吧?我先告辞了。”
旁边的比企谷紧皱眉头,一脸的避之不及——他也是个聪明人,阳乃与“叶山”对话中的潜台词,他至少能听出一多半。
“哦!时间打发得差不多了,我也要走啦——一起一起!”
阳乃目光流转,似乎还不想放过比企谷,不过后者这个时候在精神上已经有够疲劳的了,可不想继续跟她纠缠下去。
“那啥……我俩不是一个方向的吧?我,真的很累了。”
“这样啊……好吧,那么下次有机会再聊!”
阳乃还算干脆地打消了临时起意的念头,潇洒地抢先挥手离去。
——时空的分割线——
原作中,叶山隼人强行邀请比企谷八幡参加他跟折本香织还有仲町千佳的“约会”,并在最后模仿大老师“自爆”,是出于一种愧疚心理,可能是希望感受到类似的痛苦,减轻自己的负罪感,也可能是为了对比企谷的“牺牲”作出补偿……当然,叶山完全理解错了比企谷如此为人处世的因果关系就是了。
毫无疑问,金可没有一星半点儿这方面的顾虑。
顺便一提,原本的剧情里,阳乃为了消除比企谷“休息日不想出门”的借口,让叶山把“约会”日期改到了星期五的放学后,这才导致这组人马先后跟优美子和海老名、户部和彩羽接连相遇……
那么,为了防止各种各样的“巧合”发生,只要把约会日期依旧定在双休日即可。
客观来讲,折本和仲町之间,主要还是后者仿佛崇拜偶像般憧憬着“叶山”这个光辉形象,前者纯属配合大众喊“666”而已,这一点在原作后面的“双校学生会联合活动”中也有鲜明的体现。
换句话来说,她俩在某种程度上还算有点自知之明,能够跟“叶山”这样耀眼的存在成为形式上的朋友已经很满足了,并不会脑袋发昏地奢求更多……
因此——快进。
星期一,午休。
金快速用餐完毕,然后借着尿遁来到了侍奉部。
“正巧”,门从内部被拉开了。
“叶山……?”
比企谷面色难看地抬起头来,显然刚刚跟雪之下不欢而散。
——因为,雪之下对于彩羽委托的解决方法是:由她来竞选学生会长。
由此开始,之后的剧情甚至可以用“乱成一锅粥”来形容,此处不表也罢。
重点在于——金计划抢在“比企谷说服彩羽不放弃竞选(即放弃委托)”之前,为侍奉部提供一条崭新的“解决思路”。
“啊,正好我也有话跟你说——精确来讲,是跟你们侍奉部所有人说。”
金微笑着摆出恳请的态度,站姿上则颇为强硬。
“所以,能请你稍微多停留一会儿吗?”
“……看来无法拒绝呢。”
比企谷撇着嘴眨了眨眼睛,转身又回到了侍奉部里。
“诶?”
结衣惊讶地抬起眼来,然后和雪之下一起注意到了比企谷身后“叶山”的存在。
“我觉得,你们的思路应该更加拓宽一些。”
金微笑温言,视线逐一扫过雪之下、结衣和比企谷,再回到雪之下的身上。
“明明已经想到了各种事情,为什么就不能更进一步呢?”
“……你想说什么?请干脆一点。”
雪之下微抿嘴唇,虽然金考虑到她优先“公事”的风格,在双休日期间并未打扰过她,但雪之下此刻看到金,还是不禁脸蛋微红——毕竟她的“保守”绝对是本位面最高的一个。
“那么,首先——雪乃,你认为你的方法在效率上优胜于比企谷君的方法,对吧?”
金立即开始引导话题,而在听他把话说完之前,在场所有人都只能理智地跟着他的步调走。
“当然,我的方法成功率远远高于比企谷的方法。”
雪之下自信地点点头,于是金将视线转向比企谷。
“比企谷君,请你实事求是地扪心自问,雪乃的方法是不是比你的方法成功率更高?”
“咕……是。”
比企谷不甘心地扭过脸去,尽管他擅长寻找冠冕堂皇的托词,甚至可以不动声色地撒谎,但却无法说出过于直接的违心之言。
当然,坚持己见的比企谷是不可能轻易放弃挣扎的。
“可是,说到底,那只有固定印象带来的偏见,只要我能够……”
“好,足够了。”
金举起双手,做出“Stop”的手势。
“比企谷君,你应该跟我一样清楚,在这个世界上,‘多数’就几乎相当于‘正确’。”
“……是啊,多么可悲!”
比企谷无奈地哂笑着叹了口气,终究还是不再继续强调理由或者解释些什么——当然,他在心中肯定还是会继续完善他的方案。
——比企谷八幡,就是如此固执。
“那么……结衣。”
金望向了最后一名侍奉部成员。
“你听到雪之下的决定后,有什么想法呢?”
“我……我,不想那样。”
结衣微微垂首,双手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裙摆。
“侍奉部……会消失什么的,我不要。”
“不对,你说错了。”
“诶?”
金斩钉截铁的话语不禁让结衣猛然抬头,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什么错了?”
“你的话语太过婉转、太过暧昧不清了。”
金仿佛毫不留情地发出指责,实际上在帮在场三人理清脉络。
“我也更清晰地问你吧——为什么你如此重视侍奉部呢?”
“因为……因为小雪和小企,都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结衣声音低沉,顺利成章地说出了金希望她说的话来。
“嗯,有这句话就足够了。”
金点点头,然后展开双臂摊开双手,分别指向结衣和比企谷。
“我问你们——你们为什么就没有想过,去跟上雪乃的‘步伐’呢?”
接着,金再度盯向雪乃。
“身为社长的你,为什么就没有想过——去‘提携’一下部员们呢?”
“你的意思……是!?”
雪之下果然冰雪聪明一点就透,讶然之情顿时溢于言表。
“是的!”
时机已到,金便铿锵有力地将他的“解决方案”抛了出来。
“你,雪之下雪乃,成为学生会长;你,由比滨结衣,成为书记或者会计;你,比企谷八幡,成为庶务——就算侍奉部不存在了也没关系,你们完全可以变成学生会,甚至在空闲的时候,以学生会的身份继续进行侍奉部的活动也完全没关系啊!”
“喂,等一下,为什么只有我是没有任何头衔的‘庶务’啊?我也可以当书记或者会计的吧?哦,不对,我讨厌工作,我才不要工作呢!”
比企谷忍不住吐槽本性发作,转念间顿时注意到某个“漏洞”。
“等等,没有副会长吗?”
“哦!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金故作欧美腔地打趣了一句,并且在比企谷吐槽恶搞之处前继续说了下去。
“关于副会长的人选——在下不才,愿意出任。”
“咦?可是,隼人君已经是足球社的社长了啊!”
结衣扑闪着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的惊讶。
“啊,放心吧……”
金胸有成竹地轻轻一笑。
“关于那一点,我已经跟户部商量过了,当我忙于学生会工作的时候,就由他来暂代社长——事实上我本来希望让位给他的,结果他居然说什么‘我实在也不是谦虚’,所以我只好赶紧让他闭嘴……我是说赶紧采取了个折中的方法。”
“喔……”
结衣半懂不懂地点了点头,至少理解了她希望理解的部分,当即高兴地拍了下手,满怀期待地望向了沉思状的雪之下。
“啊!这样应该行得通呢!也不用跟小雪还有小企分开了!呐呐,小雪小雪!可以吗可以吗?”
“呃……嗯……”
饶是雪之下也招架不住结衣那种宛如可怜巴巴的小狗狗般的眼神,当然最关键的一点在于——她自己确实心动了。
虽然雪之下在比企谷和结衣的面前夸下海口,声称自己成为学生会长也不会影响侍奉部的活动,但那种说辞恐怕她自己都骗不过自己,因而金提出的“把侍奉部整个融入学生会”的方案,正好完美地解决了这一最大的难题。
“好,那就这样决定了。”
雪之下轻出一气缓缓点头,这便是拍板了。
“不过,因为我们是半途介入,所以必须非常抓紧时间,隼人君……关于这方面,只能麻烦你了。”
“当然没问题。”
迎着雪之下微微闪烁的目光,金郑重颔首。
“我办事,你放心。”
“等一下嘿!我的意见呢……?”
比企谷连忙抓住最后的机会,努力瞪大了他的死鱼眼,而后在雪之下和结衣的联合逼视中败下阵来。
“嘁,算了……随便你们啦!”
诚然,比企谷的“不想工作”完全发自真心,他也不是会在“原则问题”上会后退哪怕半步的性格,然则“叶山”提出的这一方案不仅能够完成委托,而且还可以稍许缓和侍奉部的“内部矛盾”,对于希望平静度日的比企谷而言,实在找不到非要否决不可的理由。
这也恰恰是金选择在这个时机“出手”的原因所在,若是等到比企谷八幡跟妹妹小町进行过“人生商谈”后,那么以大老师爆表的行动力,金就算再提出这样的方案,八成也无法“翻盘”了。
——委托,终究取决于“委托人”的意志。
没有“借口”的雪之下,自然不会去尝试“崭新的道路”。
是的,原作的雪之下雪乃一直在犹豫,希望找到一个可以让她走上与姐姐阳乃不同道路的“借口”——比如,阳乃没有当过学生会长,那么“当选学生会长”对于雪乃来说正是“迈出不同的一小步”。
彩羽的委托给了雪之下“借口”,然而原作的比企谷却好心办坏事,最终又毁掉了这个“借口”……
事实上,金对这些纠结的“小事”并不在意,促使他如此推动别样展开的根本因素只在于阿赖耶说的那句话。
——你想要摆脱这种困境的话,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成为主角”或者“破坏掉主角的未来”。
在无法动用超自然力量的情况下,“成为主角”实在是困难重重云山雾罩,故而后一种途径就成为了金的必然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