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比企谷八幡,今天也一如既往地单人用餐。
稍微有点帅、却又不至于被人奉承为“帅哥”,并且不擅长交流技巧的存在,还真是麻烦啊。
明明也有玩宅向的游戏,然而无法加入到“宅男”的行列,总会被人用怀疑的目光打量“你是不是装宅啊?”——眼神中似乎表达着诸如此类的潜台词……同时因为不擅长交流技巧,又与“现充集团”格格不入。
当然,我,已经习惯了。
更进一步说,这样才更好。
痛苦什么的,完全感受不到,不对,精确来讲,应该是“不存在”才更贴切。
岩石就算被砸碎也不会惨叫,更别说流血了——我的精神,坚如磐石。
然而,跟我截然相反的人,仿佛理所当然一般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比如午休时,聚集在教室后面吵吵闹闹的家伙们。
真是的真是的,午休,顾名思义就是要休息啊!
用餐完毕之后,放空大脑小憩片刻,为下午的课程养精蓄锐,或者提前把上午授课后教师已经布置的作业迅速消灭掉,这才是午休时该干的事情吧!
很遗憾,“现充”们不会这样认为。
他们只会聚集在那里,闲扯些毫无营养却津津乐道、毫无笑点却哈哈大笑的话题——到底有什么好笑的啊?
人类与人类的脑回路形状果然是不同的么?
哦,这个倒是挺好笑的,呵呵。
最近常来侍奉部闲逛的由比滨结衣也是“现充组”的一员——就是那个脑后有个团子样发髻的、染了茶色的短发少女。
郑重说一句,我是天然黑发派的,这孩子从一开始就出局了呢……说笑的。
唔唔,自行把裙子改得那么短真的没问题吗?外套也总是敞开着……嘛,虽说我并没有幸运到看见过春光乍泄的地步。
哼,内衣只是单纯的布片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不过,最近,总感觉……那两个现充集团的中心人物有点反常,是我的错觉吗?
别误会了,我可不是对那些最好爆炸的现充有什么奇怪的感情,只不过作为能够顺利地生存在这个隐形种姓社会的情报来说,详细而精准的观测必不可少。
同样别误会了,我可不是傲娇,我只是完美的理性人类而已。
那么,首先说说表面上变化最大的三浦优美子吧。
虽然校服依旧松松垮垮,一副几乎能看到肩膀的“水商売”之引申义模样,但是……裙子为什么变长了?
不,并不是说不该变长,事实上比起校服原本的样式来,这个裙摆依旧属于改短了的,然则比起上学期那种短到令人怀疑“这还有穿的意义吗?”程度的魔改超短裙来,现在竟然比由比滨的裙子还长了一点儿,真是不可思议啊!
我不会小看这种穿着上的变化。
穿着是一种习惯,长期养成的习惯绝非说改就能改的事情,那么,让“狱炎之女王”发生这种微妙改变的原因,究竟是……
虽然并不是非要探究不可,但思考本身就是一种乐趣。
于是,我不由地将眼角余光瞥向了与三浦谈笑风生的那个男人。
叶山隼人。
对于这个年纪来说,称之为“男人”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呢?
不,我可不觉得有什么不合适的。
那种现充帅哥,肯定早就是“男人”啦,难道还要我称其为“少年”吗?我会因为感到太恶心而呼吸困难的,所以别开玩笑了。
顺便一提,我是婚前禁性主义者。
啊,这么说起来,三浦改变的原因,果然是——嘿诶?我还以为那两个人百分百早就已经……呀咧呀咧,智深如海的我,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呢!
言归正传——叶山隼人。
奇怪。
很奇怪。
非常奇怪。
他正是我认为最反常的那个人。
跟三浦的“改变”比起来,叶山给我的感觉……就好像完全变了个人一样。
当然,这里说的“完全变了个人”,并不是指他的外貌有什么变化,也不是说他的言行跟过去有多少不同,而是更……细微的东西。
呜哇,难道是被外星人绑架改造过了吗?还是被某种外星生物寄生了?好可怕——囔唊嘚。
“我也很无奈啊,足球部新来的经理是个超——顶真的孩子,随便翘掉社团活动的话,会被她碎碎念的。”
叶山的面上挂着和煦的微笑,摆出“哎呀呀,好困扰啊”的表情。
乍看之下和过去那个对谁都笑脸相迎的叶山没什么区别,可是……我能隐约察觉到不同。
例如“位置”——过去大多是以三浦为中心,其他人围成一圈或者半圈,不过现在叶山和她之间的距离明显缩短了很多,三浦也不介意对方的靠近……嘁,现充之间,不是本来就这样的么?
果然细节方面的知识,就算是我也无法完全还原出来啊!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我也无法详细地表述出来。
是直觉吗?这种时候只能用“直觉”来描述了吧?
真讨厌啊,我为什么要对那种现充帅哥产生直觉啊?思维太活跃带来的坏处么?
不过,倘若真是有外星生命光顾地球的话,这个世界或许会变得有趣起来吧?
啊,不对,我怎么会产生这种幼稚的想法!
我可是平和主义者,通过生死有命的冒险来寻找“乐趣”,绝——对不是我的风格。
“经理?呼嗯……可爱的女孩子?”
三浦顿时暂且搁置了关于限时降价冰淇淋的话题,将探询的目光投向叶山。
“嘛……要说可爱确实算可爱,不过要论女性魅力,还是优美子更强哦!”
叶山的回答中规中矩——问题不在这里。
从那些人的角度应该看不见,不过从我稍微偏斜脖子后的视野边缘可以看——不,应该说是可以猜测到,叶山正在偷偷地玩弄三浦的……头发?!
喂!开什么玩笑啊!你是现充吧?为什么会像小学生……更正,像幼稚园的小鬼头一样去扯女孩子的长头发玩啊!?
当然,这里说“扯”肯定是过分了的,事实上动作肯定没那么用力、幅度也没那么大,否则绝对会被周围的人注意到。
“嘛,隼人这样说就一定没错啦!”
作为陪衬之一的户部翔嬉皮笑脸地应和着,由比滨结衣也随大流地夸赞了一下三浦优美子,结果骄傲的女王陛下牵扯出了一个让人无法忽略的名字。
“哼嗯?是吗?话说那个叫雪之下的也不差吧?”
由比滨顺势继续附和,却没有想过炎之女帝和冰山女神根本就是水火不相容的关系,结果谈话气氛急转直下,还是要由叶山来打圆场。
然而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又随着由比滨意识到三浦与雪之下关系不佳,于是下意识地言辞间含糊不清,招致女王陛下更大的不满……
经过了一番超激烈的思想斗争,总算找到了借口……我是说理论支持之后,我鼓起最大的勇气,仿佛挑战巨龙的勇者一般,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优美子,生气会让美丽的脸蛋变难看哦!”
这种让人汗毛倒竖的漂亮话,我这辈子都说不出来!
超震惊!
在我的印象中,叶山应该也不是会说出这种话来的男人,他是个现充没错,但至少在众人面前还是挺有“分寸”的……
可是,现在的他不仅说了这种有轻浮嫌疑的话语,甚至还不知何时转到三浦的跟前,稍许弯下腰去用双手捧住了她的面庞!?
喂喂喂,这是什么操作啊?这就是站在现充巅峰的男人吗!?
不,等等,这种时候,我应该克制住恶心的感觉,努力学习一下!
毕竟我的梦想是成为家庭主夫,若是万一不小心惹老婆生气的话,这种现充手段就正好用得上了!
“隼、隼人!?”
三浦的脸蛋一下子就红得跟猴屁股似的——啊,虽然这样的比喻对女生来说很失礼,但那是个我讨厌的女人,所以无所谓啦。
话说回来,没想到她是这么纯情、容易害羞的女人……女孩子啊?
“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矛盾。”
叶山维持着优雅的微笑,缓缓地放开了两眼发直的三浦的面庞,然后看向由比滨。
“朋友之间,理所当然也要有隐私存在,否则法律还要保护隐私权干什么?不过,由比滨,你的说话方式确实有点问题,所以优美子才会觉得‘受伤’……不如就让优美子提一个不过分、不违反法律和道德的要求,让你做一件事情作为补偿,如何呢?”
“诶?嗯!可以哦!是我表达能力太差了,诶嘿嘿……”
由比滨眼见三浦表情阴转多云,如释重负地傻笑起来。
“优美子,是我不会说话啦,真的对不起呢!”
“啊、嘛……既然隼人都这样说了。”
优美子显然尚未完全摆脱害羞的情绪,不过还是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嗯?为什么会出现这种表情啊?太奇怪了吧?就好像数学应用题跳过了所有步骤直接得出结果一样——那一定是偷看了参考答案!
我不动声色地坐回了座位上,并且为事件顺利得到解决而松了口气……呵,又不是什么案件,我在紧张个什么劲儿啦!
——视角的分割线——
——嘛,应该差不多了……时间。
金微笑而沉默地确认了优美子和由比滨之间的约定——前者邀请后者周末去她家玩。
“那么,回头见!”
由比滨结衣恢复了灿烂的笑容,欢快地快步走向教室门口,结果跟等得不耐烦而寻过来的雪之下雪乃撞了个正着。
——很好,就是这个时间点,成功避免了冰与火的第一次交锋,看来我的乱入并不会过于影响“主线进程”。
惊鸿一瞥,足够金把雪之下小姐的风姿刻入脑海。
永远学年第一的高材生,并且其美貌比由比滨结衣以及三浦优美子更胜一筹。
——唔,果然是顶级的黑长直呢,表情冷淡身材匀称的冰山美人……然后胸部方面非常谦虚。
金自是没兴趣探听渐渐走远的她们正在交谈什么,他要应付的是更麻烦……或者说讨厌的问题。
“挺能干的嘛,不愧是隼人!呐呐,你俩进展到什么地步了?”
户部自来熟地勾肩搭背过来,虽是有注意压低声音,但这里“人流密度”那么高,就他那大嗓门,再怎么压低音量也没太大意义,更重要的是……
——喂喂,可以不要这样做吗?从来没有“哥们儿”的我,对于这种同性间的正常互动真的超不习惯的说!住手!住手啊啊啊!
“啊哈哈,怎么说呢……话说很热的,能不能先放开我?”
金只好一边装作随意地推开户部,一边苦笑着望向优美子。
“这种事情也是隐私啦,怎么可以在大庭广众随便说出来……”
“是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啦!”
现充型的女孩子果然更喜欢张扬的感觉,因而优美子得意地偏着脸,手指轻捻自己的“轻飘飘波浪”发丝,稍许透露了一些可以意会的情报给众人。
“隼人是有远大理想的男人哟!所以高中期间不会谈恋爱,我和隼人就像现在这样也挺好——嘛,就是那什么来着,叫作‘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感觉,反而更加轻松愉快哦!”
——呃,你这用词有点微妙的错误哦……算了,没必要提醒她。
“喔喔!真是地震般的发言!太厉害了!”
“你是想说‘震惊’吧?地震是什么鬼啦!”
“诶?差不多啦!哈哈哈……”
“什么啊,真好笑。”
——啊啊,其乐融融……超累的。
因为是学生的身份,所以不能像在《圣诞之吻》的时候那样,假装沉迷于工作,尽量推掉各种应酬。
——真麻烦,陪着这帮少年郎瞎扯淡。
可惜,再怎么麻烦,金还是必须继续扮演好“叶山隼人”这个身份,最多也只能慢慢地转变“角色性格”,绝不可一蹴而就。
另外,还有一件比起聊天来更麻烦的事情。
——社团活动。
当然,即使金现在只能发挥出人类程度的体力,那也毫无疑问是“最强人类”,故而踢个球之流完全不在话下,他所痛苦之处在于……浪费体力来流汗欢笑,实在不符合他的风格。
幸好,在这个足球部中还有一个能让金聊以慰藉的因素存在。